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【023】她过得不好
    嫂子,你说什么?你知道姚悦的情况?她现在怎么样了?还好吗?上班了吗?结婚了吗?王爻听得心里惊喜极了,扭头望了冷玉晴一眼,嗓音还是那么低沉,却是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丢过来。

    可是,话一说完,王爻已不报多大的希望了。因为他在车内后视镜里看到冷玉晴的表情里,竟有些怜人之色。

    虽然王爻的语音依然平静无波,但是冷玉晴也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他内心的激动与喜悦,她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他关于姚悦的情况。

    看着王爻忍不住不时在车内后视镜里望着自己,冷玉晴还是硬了硬心肠,冷软软地说道:你逃亡以后,姚悦在临江大学上了一个月的课,然后就退学了。

    退学了?王爻有些惊讶。他不敢相信,姚悦怎么会退学?她是学法律的,她立志要查清自己的冤屈,那是她离别那一夜说的啊!再说了,她的父母也不会答应的,她父亲姚岳峰是市长,怎么可能让女儿退学?她母亲杜悦梅那时还说很快就要送她去国外留学,以此来阻断她和自己的恋情的啊!

    是啊,退学了。退学之后……她失踪了。冷玉晴轻轻地点了点头,沉吟了一下,说道。

    失踪?王爻更是惊讶了,心里有些狂躁起来。父母不在老家,姚悦也失踪了,现在赵沛也没有音讯,杨明旺醒不过来。这些……这些不幸的事情,怎么都发生在自己身上啊?

    姚悦失踪后,我当时与你明旺哥正热恋中,同样报警和网络寻人,花了不少的力气,赵沛和你的师哥刘成龙都快急疯了,你恩师也为你们俩急得住进了医院。你也知道,你沛二哥和刘成龙都……很喜欢姚悦的……冷玉晴说到最后,觉得有些别扭,认为不应该提王爻朋友间的爱情关系,她一向不喜欢多角关系的恋情。

    嗯,他们是很喜欢姚悦。唉……那时候,她是临江大学校花,能有几个男生不喜欢她的呢?王爻心里有些苦涩,点头道。想起那时候,赵沛也英俊潇洒,既是二哥又是自己的拳迷还兼情敌,可大家相处也开心而坦荡;刘成龙师哥虽然有些阴沉孤僻,拳台上更是与自己往死里拼,不过私下里因为老恩师的关系,两人关系还算是过得去。

    对啊,姚悦很漂亮,在临江大学的地位,和我当年在清海大学一个样。冷玉晴点点头,语气里有些自豪。在她女人家的第一意识里,自己漂亮迷人,至少还和丈夫相处过那么多快乐的时光,而姚悦漂亮,却与王爻几乎会永不相见了。

    嫂子,姚悦后来呢?王爻听得冷玉晴的语气有点儿怪,却没心思去猜她想什么,也没法猜,他只关心着姚悦,至少此刻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你逃走了以后,姚悦又失踪了,她的父母也离婚了,姚岳峰还是市长,她母亲杜悦梅由临江国土局第三副局长升任一把手,冷氏集团倒是常和她打交道。这对夫妻的社会地位和官场仕途,根本不受你的影响,但姚悦的叔父姚成峰比较惨,由临江公安市局第一副局长,降职下放到街道派出所当片警,婶子廖云华也下岗了。他们倒是和我们一起寻找姚悦,却怎么也没有找到。两年后,姚悦自己回来了。冷玉晴对五年来发生的事情,如数家珍,也足以说明她对丈夫杨明旺关心的人和事也特别上心,也许,这也是爱情的促使吧?

    王爻没有想到,自己一张通缉令,竟然引起这么大的震动。两个家庭加一对恋人,失散了;姚家变故更让人吃惊,而姚成峰当年是马上要提公安局局长的,居然做了片警,也许就因为他帮助自己逃走吧!他心里长叹了一口气,总算姚悦回来了啊!

    这时,冷玉晴又接着讲道:姚悦回来时,我和你明旺哥都结婚快两年了,也是碰巧省委办公大楼开建了,我们夫妻俩去省城视察,碰到了她和她母亲,那一天她一身白裙,憔悴,却还是那么漂亮。可当我们通知赵沛和刘成龙,他们第三天赶来时,姚悦结婚了。

    姚悦……结婚了……王爻喃喃地说道。虽然他知道这是必然的,但是依然听得如雷击顶,有点儿黯然失神。

    对于姚悦的已婚,在王爻逃亡的日子里都知道那是必然的。她那么漂亮,父亲是临江市长,母亲是临江市国土局第三副局长,家势可谓显赫,五年前追求她的有钱人家公子和官员子弟就很多很多,加上她母亲比她父亲更势利,更希望女儿不嫁豪门就嫁高*官。

    可不管怎么说,王爻心里一直深爱着姚悦,五年来不曾忘却。想着自己的爱人与他人成婚,他的心有种滴血之痛。

    说得直白一点儿,任何一个男人,念及自己最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同床;任何一个女人,念及自己最爱的男人睡在别的女人身边,这都他妈是极痛的事情!说什么愿他(她)幸福,自己就满足了之类的话,纯属无奈之举,甚至有点自欺的感觉。

    然而,在王爻心痛的同时,也只能把姚悦默默地放在心底。本来,自己出身不好,如今又蒙冤在身,更是无法给姚悦幸福。狗血而真实地说,王爻也只能希望姚悦过得幸福。他沉默了许久,在冷玉晴明显感觉到他心底伤痛的时候,才颤声问道:嫂子,姚悦她……嫁了谁?

    说这样的话,王爻心里更痛。本就心痛,若是说出来,听在自己耳朵里,又会返及心里,所以无法不痛上加痛。冷玉晴有着女人天生的敏感,听得心里有些伤感,等了一会儿,才说出三个字:孙大河。

    孙大河?王爻不由自主地就在记忆里迅速搜索起来,实在是想不起五年前追求姚悦的人里有这么一号人物。

    孙大河,省长孙其正的独苗儿子,今年36岁,省委第一秘书,也就是省委书记兰上天的秘书,听起来是前途无量的。冷玉晴说着,心里暗自替王爻摇头叹息。

    哦……王爻心底一片黯然。与冷玉晴一样,他在心底替自己摇着头,心里还一片苦涩。五年过去了,姚悦如她母亲杜悦梅所愿了,做了高*官儿媳妇。

    车里一阵沉默,冷玉晴望着前面默默开车的王爻,感觉他那挺直的背膀都有些塌了,心里不竟也为这个坚强痴情的汉子难过起来。这一刻,冷玉晴很想轻轻地拍一拍王爻的肩膀,让他振作起来,可是她做不到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王爻才问道:嫂子,姚悦现在过得好吗?

    王爻在乡下与冷玉晴相处的时候,知道冷氏集团是省内第一民营大企业,在国内也是建筑行业前三强,倒是常与官场人士打交道,所以就这么一问。

    冷玉晴听着心里便是摇头,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说道:姚悦的婚礼,奢华又隆重,省城五星级大酒店-豪阁-被包了下来。那一天,鲜花四布,到场宾朋近六千人,达官权贵,名车富豪不计其数。我和你明旺哥也去了,赵沛和刘成龙也去了,唉……酒店大堂上,姚悦身着价值百万的洁白婚纱,手戴着近千万的-海王-蓝钻白金戒指,美丽圣洁,孙大河虽然衣着华贵,也是一表人才,可我们总觉得牵着姚悦手的人,应该是你。

    呵呵,我……没资格……王爻笑得苦涩极了,脑子里出现冷玉晴描绘的场景,心痛得一阵又一阵。

    知道吗?婚礼进行中,姚悦对孙大河回答了一声-我愿意-之后,在众多宾客面前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。当时的场面突然变得尴尬,还

    是孙大河对着麦克风很圆滑地说道:-这是我们感天动地的爱,悦儿如何不落泪?-说完,这个虚伪的家伙抱着姚悦,脸朝大家,竟也热泪满面,引得满场喝彩。官场中人,嘴里就没一句实话!冷玉晴说着,语气里变得无比鄙夷起来。

    王爻听得心痛,默默不作声。他知道姚悦为谁而流泪,更知道五年了,她的心没有变,和自己一样。只是现实的世界变了,变得一切只与利益相关,于是爱情成了牺牲。姚悦……美好的初恋女子,竟嫁了个比她大十二岁的男人。

    只听得冷玉晴又接着说道:“当天,你明旺哥,赵沛和刘成龙,他们一句话也不说,一筷子菜也不动,就蒙头在那里喝,我也劝不住,真气死我了,结果都醉得一塌糊涂。等到新郎新娘过来敬酒时,三个人都趴在桌子上了。”

    王爻听得心里安慰极了,知道杨明旺的醉,为自己失去姚悦而醉;赵沛的醉,为自己的兄弟,也为他自己的爱情;刘成龙不太好说,可能只为他自己的爱情吧!

    这时,冷玉晴又说道:“孙大河挽着姚悦,在伴郎伴娘的陪同下,来到我们面前时,你明旺哥还撑起来了,举着杯子说了句:‘姚悦弟妹,新婚幸福。’说完,他杯子都掉地上了,醉过去了。我当时有些尴尬,可孙大河那个无耻的家伙,你猜他怎么应付来着?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应付?”王爻已没有多少心情,只是配合着冷玉晴,随口问了一句。对于他来说,孙大河怎么应付,和自己丁点儿关系也没有,倒是杨明旺的话,就像是狠狠地抽了孙大河一巴掌一样。因为杨明旺的年纪,比孙大河应该小了6岁。

    冷玉晴脸上带着鄙夷的神情,说道:“孙大河那个虚伪到极点的家伙,当时只是微微一怔,马上面带笑容,举着酒杯,望着趴在桌上的明旺三人,对我说:‘冷氏集团是省民营企业老大哥,杨总裁也就是大哥,大哥的祝福,大河与悦儿收下了,回敬嫂子与大哥及诸位好友。’说完,他一饮而尽,挽着姚悦微笑离去。这个家伙,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!我记得,那是你明旺哥在场面上最丢丑的一次,却一点儿也不丢人,因为他那句话,用现在的话来说,很给力!”

    “嗯,给力。”王爻心里装着无奈与苦涩,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后来,赵沛和我们少于联系了,刘成龙因为训练期间醉酒,被开除出了国家队,也失踪了。没多久,你的老恩师也……病逝了。”冷玉晴说到最后,是硬着心肠说出来的。她觉得王爻早晚都得知道,还不如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王爻听得心中剧痛,车都停到路边上,扭头望着冷玉晴,一句话也不想说。他没有想到,五年后,自己刚刚稳定,得到了消息竟是一个又一个的心痛。刘一思对自己恩重如山啊,没有他的传授,自己也有可能打死一名恶棍城管,但不至于逃亡而活到现在没被抓!

    冷玉晴望着王爻那面无表情的表情,却深深地感觉到他心里难过极了,便说道:“不要太伤心了,一切都发生了,坚强一点儿,你能行的!”

    王爻点点头,心里觉得温暖,回过头去,开着车继续向前,说道:“老恩师离世的时候,应该是七十岁。有时间了,我要去给他扫墓。”

    “嗯,正好七十。他的坟墓,就在临江公墓。”冷玉晴点点头,说道。

    王爻默不作声,低头开着车。回想起所听到的一切,心情久久不能平息。冷玉晴觉得有些奇怪,问道:“你不问姚悦了?”

    “不问了。嫁入高*官门庭,她应该把我慢慢地忘了,开始新的生活,我也希望她能过得好。而且,那样的婆家,她应该过得很好。”王爻摇了摇头,语气里依然充满了苦涩与无奈。

    “她过得不好!”冷玉晴的回答,出乎王爻的意料。

    王爻再次把车靠边停下,扭头望着冷玉晴,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望着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