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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6章 从青海到陕北
    仙儿狠狠白了闫晓天一眼。

    闫晓天愣了一下,问我:“哟,怎么了这是,我打扰到你们了?”

    我赶紧说:“你找我有事?”

    闫晓天这才点了点头,说:“其实我就是想来问问你,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陕北,那边出了不少事,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我就问他:“吃饭的时候听你说,你怀疑身边出了内鬼,当时两位师叔都在,我也不敢和你讨论太多。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他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上次你离开陕北以后,我生意本来做得好好的,可从今年四月份开始,几乎所有的产业都开始亏,后来你石师兄调查了一下,发现我们的商业策略被人故意泄露,原本好好的生意,都被竞争对手抢去了。第一个说我们身边有内鬼的,也是你石师兄。”

    闫晓天说话的时候,仙儿起身离开了,临走前,她还狠狠瞪了我们两个一眼。

    我假装没看见,闫晓天看见了,也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直到仙儿走远了,闫晓天才露出一副特别鸡贼的表情,凑到我跟前问:“哎,你们俩怎么回事这是?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。”

    我白他一眼:“跟你有毛线关系!”

    闫晓天盯着我看了一会,说:“不过有件事我真得提醒你一下啊,一脚踏两船,可不是正人君子的做派啊。”

    我当场就恼了:“什么一脚踏两船!你说得一套什么玩意儿?”

    闫晓天:“其实吧,你的情况,我也听罗泰和孙先生他们说了一些。话说,仙儿和罗菲,你究竟喜欢哪一个?”

    我实在不想理他了,就把脸扭到了一边。

    可闫晓天竟然穷追不舍地问:“你不会是两个都喜欢,所以才不知道该选哪个吧?”

    我赶紧扯开话题:“行了,我的事情就不劳您操心了啊,说说吧,你们到底怀疑谁是内鬼?”

    闫晓天沉吟了一小会,才吐出了两个字:“梁子。”

    我皱了皱眉:“梁子?不可能。我和他有过命的交情,他是什么样的人,我还是了解的。这个人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朋友。对了,你之前不是说,内鬼有可能是我们派给你的人,也有可能是你身边的人吗?”

    闫晓天叹了口气:“其实我身边根本就没有帮手,所有的帮手,都是你们寄魂庄派给我的。所以吧,内鬼肯定是你们的人。可吃饭的时候我总觉得你情绪不对,就没敢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我就纳闷了:“为什么不敢说?”

    闫晓天:“我怕你揍我。”

    我:“……”

    我们两个面对面地沉默了好半天,还是我先开了口:“你们怀疑梁子,有证据吗?”

    闫晓天说:“没有确切的证据,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梁子,我们也不得不怀疑他呀。可你石师兄也说了,有可能是别人嫁祸梁子,我现在也没主意了。有道,你跟我去一趟陕北吧,我琢磨着吧,这事也就你们几个能办得了。”

    我想了想,说道:“我听罗菲说,你看人一向很准,你怎么看待梁子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梁子这个人,怪得很,”闫晓天一边思考着,一边说道:“我完全看不透他。大师父说过,我是天生玲珑心,能看透人性善恶,能让我看不透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突然没下文了,我用手戳了他一下:“接着说啊。”

    闫晓天沉了沉气,从嘴里缓缓吐出了几个字:“我觉得,梁子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我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别闹了,梁子不是人是什么,这些日子你应该也常见到他吧,他身上除了活人的生气,还有别的炁场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”闫晓天叹气道:“其实大师父说我天生玲珑心的事,我也没当真。可梁子现在的确是太奇怪了,我不得不怀疑他呀。有道,还是那句话,你跟我一起去趟陕北吧,我们现在能指望的人只有你了。”

    我还是无奈地叹气:“唉,跟你去陕北……行啊,你有难了,我肯定要帮你不是?可是我现在已经落下整整一个学期的课程了,如果再不回学校,我估计明年高考我肯定得黄。”

    闫晓天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肩膀:“你们守正一脉的人这么有钱,考什么大学啊?”

    我说:“我以后虽然不愁吃穿,但大学还是要考的,我爸妈一辈子的心愿,就是把我送进大学校门。”

    也是写到这了,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,就是今年父亲节的时候,我给老爷子打电话的时候聊起了这事,我爸说,九十年代初那会我妈重视我的学业,是因为在那个时候,像我们这种家庭,孩子要出人头地,考上一个好的学校就是唯一的出路。

    后来时代变了,社会也变了,可我妈依旧希望我能考上大学,我爸说,考大学,其实是我妈没能实现的梦,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,我妈还年轻,那时候,她每次听说有人考上了学,就羡慕得不得了,可那时候姥爷家里穷,没钱供她,时间长了,上大学,就成了我妈的执念。

    虽然我妈也知道,对于我来说,就算有了那一纸文凭,对我的人生也没有什么帮助,可她还是执着地希望我能上大学,哪怕是一天也好,也算是完成了她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份夙愿。

    我又问我爸,对考学这件事他是怎么想的。我爸只是含糊地说,反正我已经离不开我从事的这个行当了,问这些也没什么意义,之后他就转移了话题,聊起了别的事。

    扯得有点远了,总之不管怎么说,对于十五岁时的我来说,学业、高考,依旧是我虽然不愿面对,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大事。

    闫晓天显得有些担忧,问我:“那你到底去不去陕北?哎呀,我现在都要火烧眉毛了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去,怎么能不去呢,我就是愁上学的事,发发牢骚而已。”

    闫晓天又问我:“咱们什么时候动身?明天吗?”

    我白他一眼:“大哥,我刚从夜冢里出来,让我休息两天行不行?”

    他立刻露出了一脸尴尬的笑容,连声说“行”,可过了一会,他又问我:“那……咱们后天动身?”

    我没理他。

    闫晓天大概也觉得有些尴尬了,简单跟我道了别,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这一夜,我没有回帐篷,在山包上待了整整一个晚上,直到我总算看到了从天边升起的第一缕曙光,才安心睡着。

    中午的时候,放羊路过这里的扎西次仁叫醒了我,问我为什么睡在这里。

    我冲他笑了笑,说我昨天晚上一直在这里等太阳,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后来梁厚载和刘尚昂也跑来找我,我们三个从扎西次仁那里领了马,就在牧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。

    我对平静的日子向来没有太多的印象,以至于忘了那几天是怎么度过的了,只记得平时除了吃饭睡觉,就是骑着马四处溜达,那是我第一次将自己的大脑彻底放空。第一天的时候,我确实感觉到了轻松,可第二天我就开始觉得无聊,第三天我就变得很没有安全感了。

    习惯了奔波和忙碌,突然放松下来,竟让我感觉很不适应。

    第四天一早,我给师父打了电话,说要去陕北,得到师父的应许之后,我才叫上了闫晓天,又带着梁厚载他们向族长辞别。

    孙先生和多吉一直送我们走了很远,孙先生说他要去四川藏区了,那里还有一批学生等着他特训。在和孙先生攀谈的时候我就留意到,孙先生的车上有一口用硬钢打造的箱子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四号区的甲尸。

    罗泰来的时候开来了一辆足以容纳十个人的面包车,上车前,多吉又依依不舍地跟我们每个人黏了一会,才跟随孙先生的脚步回了牧场。

    刘尚昂问我:“今天怎么没见到你的两位师叔。”

    我说:“寄魂庄出了点状况,他们昨天晚上就连夜赶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我朝着这片承载着我六个月记忆的牧场看了最后一眼,转身,上车。

    从牧场到陕北,两千多公里的路程,我们足足走了两个白天加一个黑夜,只有在罗泰累的时候,我们才会沿路找一家旅社休息。

    闫晓天早早就就将我要到陕北的消息告诉了石师兄,我们刚出省道,就看见石师兄站在路边冲我们挥手。

    有很多年没见到石师兄了,他还是一如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样子,油亮的大背头,笔直的西装,还有一个皮制的公文包。

    他的这副打扮,放在九十年代还算时髦,可在零三年那会就已经很过时了,但也正是因为他的这身行头多少年也没变过,每次见到他,我都能感觉到无比的亲切。

    石师兄还是那个石师兄,那个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联想到“斯文败类”的石师兄。

    我下车的时候,石师兄就笑着迎了上来,闫晓天跟在我后面下车,一见到石师兄就问:“老石,你车呢?”

    石师兄说:“我坐公交来的,开车的话行踪容易暴露。”

    说完,石师兄和我简单地寒暄了两句,接着就将话题切入了正题:“陕北这边的情况比较麻烦,有道,你来的事目前只有咱们这些人知道,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声张。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,这里是百乌山的地界。”

    说话时,我朝闫晓天看了一眼,闫晓天摊了摊手,表示无奈。

    石师兄又对我说:“最近这一年多,咱们寄魂庄在这里也算是广交善缘,如今在这里行动已经变得方便了很多。但你比较特殊,如果赵德楷知道你来了,肯定要有大动作。”

    我依旧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,这段时间我尽量不在外面走动就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