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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0章 折光
    甲尸肯定不知道番天印究竟是怎样的法器,但它大概猜到了,它手里的大印可能是个很厉害的东西,它知道奈何不了我们,竟然想到了将番天印作为武器。

    我心里想笑,可行动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。我不是邪祟,对番天印没有那种本能的惧怕,就算被打中也不会灰飞烟灭,可是以甲尸的力量,这一下我要是挨上,估计下一秒钟就站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闪身的同时,我也在计算着时机,以及番天印炁场和我之间距离。

    甲尸再次从我身边掠过的时候,我立刻侧过身子,同时伸出右手,抓向了番天印炁场所在的方向。

    下一个瞬间,我的五指就抓住了一个异常坚硬的东西,我估计那应该是甲尸的头。

    甲尸的速度快,而且力量大得出奇,我抓住它之后,立即被它带得一个趔趄,双腿不受控制地朝着它行进的方向走了好几步。

    等它的速度慢了下来,我才看清楚,我此时抓住的是它的肩膀。

    不等甲尸将我挣脱开,多吉就猛扑过来,一口咬住了甲尸的小腿。

    甲尸的身体坚硬无比,可还是比不上多吉的獠牙和虎牙,它的小腿顿时被多吉咬穿,浓稠的血汁像喷泉一样滋了出来。

    但甲尸似乎感觉不到疼痛,它用力挣扎了两下,发觉自己无法挣脱多吉之后,就立刻转过身来,举着番天印朝多吉脑袋上砸了过去。

    我立即使出天罡锁的手法,原本是想钳制住甲尸的肩膀,但由于它的身体过于坚硬,我无法***只能用尽全力反折它的关节,同时伸出左手扣住它的手腕,用力一掰。

    甲尸两处关节被我锁住,手上立即脱力,番天印还没等落在多吉头顶上就从它手中掉落,我立即放开它,伸手接住番天印,同时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封魂符,甩手贴在它的后背上。

    番天印回来了,甲尸也被封魂符镇住,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多吉晃了晃脑袋,见甲尸没有什么动静,于是才松了口,回到我身边来了。

    梁厚载走到甲尸跟前,摸了摸甲尸坚硬的身体,而后对我说:“竟然连封魂符都没能彻底镇住它,它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笑,说:“那不是正好吗,孙先生之前也说,只有活捉了它,咱们这次特训才算是圆满。瘦猴,带钢索了吗,把它绑了。”

    刘尚昂没废话,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了钢索,将甲尸捆粽子似的捆了起来。

    我让刘尚昂和梁厚载把光线引到外面去,然后就取了一根火把,一个人来到了隧道外面。

    我估计,甲尸应该是在打洞之前将我的火蚕丝布随手扔在了地上,我必须把那块布找回来,不然的话,就这么拿着一块裸着的番天印,我早晚要被上面的炁场给逼疯。

    运气还不错,我没花多少力气就在一个一尺宽的地洞附近找到了火蚕丝布。我用它将番天印小心包裹起来,又打了个结,将番天印别在腰带上。

    我这边折腾完,刘尚昂和梁厚载也将光线从隧道中引了出来,一道金灿灿的光束沿着土墙上的洞口照射出来,一直传播到很远的地方,继而再次发生了折射。

    光怎么又折射了,难道在远处还有镜子?

    我带着心中的疑惑,朝着光线发生折射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刘尚昂他们也很快从隧道里出来,三步并两步地跟上了我的步伐。

    我指着光线的转折点对梁厚载说:“那个位置好像还有一面镜子。”

    梁厚载则皱起了眉头:“怎么会呢?那里应该是靠近河道的吧,咱们之前顺着河道走了这么久,也没发现有镜子啊。”

    他所说的,也正是此时最让的疑惑的地方。

    但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先过去看看再说。

    途中,我转头看了多吉一眼,就发现它嘴里正叼着被捆绑成“茧”的甲尸,甲尸身上虽然贴了封魂符,却依旧能在钢索的束缚中微微卷动身子,似乎想要逃脱。

    刘尚昂发现我正朝着甲尸那边看,忍不住问我:“道哥,你说,为什么咱们拆墙的时候它不出来,偏偏在咱们找到泉眼以后,才跑出来捣乱呢?”

    我说:“它之前不出来,是因为自知斗不过咱们,可当我转动镜子时,极可能已经触动了什么东西,它才按捺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刘尚昂:“这么说,这只甲尸智商还挺高的。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光线的折点看起来不算太远,可我们走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到达那里,水里的鱼渐渐多了起来,地上甚至出现了我们吃烤鱼留下的鱼骨。

    没想到折光点竟然这么远,我不得不一次次地在地图上标注我们的位置,以防迷失方向。

    其间我们吃了几次饭,也休息过几次,连续的跋涉又让刘尚昂和梁厚载变得烦躁起来,刘尚昂甚至说,光线的转折点,也许就是一个吸引我们朝错误方向行走的幻象。

    我只能一边想尽办法安抚他们的情绪,一边带着他们继续前进,到最后一段路的时候,我必须连哄带骗才能让他们两个前进。

    在这无尽的黑暗中,他们两个再一次面临崩溃,我觉得我自己也快了。

    好在我们最终还是来到了那个折光点,它确实离河道不远,但却位于一个我们从未达到过的地方。而且折射光线的不是镜子,而是一座表面非常光滑的石碑,借着映射在石碑上的金光,我清晰地看到碑面上被涂抹了很多泥巴,这些泥如同老人斑一样松散地附着在碑面上,它们已经完全干透了,干燥而坚硬,有些泥斑上还出现了一道道裂痕。

    我站在石碑前观望了一会,而后就对刘尚昂说:“瘦猴,想个办法爬到上面去,把石碑上半段的污泥清理一下。”

    刘尚昂从我的背包里拿出一根钢索,将锁的一端绑在登山镐上。他后退了几步,猛力将登山镐掷向了石碑上方。

    随着“啪”一声响,登山镐精准地钉进了石碑顶端,刘尚昂顺着钢索快速上爬,一边爬,一边清理着附近的干泥。

    这些泥也不知道在石碑上黏了多少年,以至于变得异常牢固,刘尚昂每次挥动工兵铲,都要用上极大的力气。

    我和梁厚载也没闲着,刘尚昂清理石碑上半段的干泥,我和梁厚载就清理下半段的,不得不说的,石碑下半段的泥要比上半段多得多,也厚实得多。

    在清理的过程中我们发现,这些糊着泥巴的地方,都是一个个形状规则的圆形坑洞,坑中非常光滑,当泥被完全清理干净之后,坑洞表面甚至在金光的照耀下泛出了一层略显油腻的光泽。

    所有的圆坑都集中在金光能够覆盖的范围内,光线照射到光滑的坑壁之后再次发生了折射,一道道纤细的光束穿破黑暗,照向了黑暗中的其他石碑,在黑暗的远方,我看到了无数石碑表面泛起了金色的光泽,光束照射到它们之后,再次发生了反折。

    我也不知道从隧道中照射出来的这一道金光究竟被反射了多少次,只知道每一次反射之后,新的光束就会变得暗淡一些,尽管石碑的表面粗糙,但反光能力依旧比不上光滑的金镜,以至于光线在不断被反射的过程中出现了巨大的损耗。

    看到金色的光束变得越来越虚弱,就仿佛看到了一个茁壮的生命慢慢枯萎凋零的过程。

    刘尚昂走过来拍了我一下,指着黑暗空间的顶端对我说:“道哥,快看!”

    我抬头顺着刘尚昂手指的方向望去,就看到这片无边黑暗的正上方出现了一层朦胧的黄色光晕,其间还交织着一些模糊而纤细的影子,那些影子好像构成了一副图画,但由于过于模糊,我无法看清这幅画的内容。

    还是刘尚昂对我说:“壁画,那层光晕里,能看到壁画。石门上的那些壁画。”

    刘尚昂的语速很快,语气也有些着急,我用了很大力气才听清他说了什么。

    经他这么一提醒,我也觉得光和影交织成的画面很像是石门上的壁画。

    光晕在缓缓地抖动着,四幅壁画就像是被绣在一张金色的薄纱上,并随着薄纱一起缓缓地揉动、扭曲。

    梁厚载也盯着那一片巨大的光晕沉思了很久,之后对我说:“原来这就是豫咸一脉当年所做的布置?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梁厚载又对我说:“道哥,我觉得,夜魔应该醒过来很久了,除了它,没人会在这面石碑上涂抹这么多烂泥。当然了,也有可能是这家伙干的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梁厚载朝甲尸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我说:“应该就是甲尸干的,夜魔如果已经冲破了镇压,咱们几个估计早就没命了。不管怎么说,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,大家再硬着头皮挺一挺,解决了夜魔,我请你们吃火锅。”

    刘尚昂当场就乐了:“牧场里到处都是牛羊肉,还用你请啊?”

    他刚说完话,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长啸:“嗷——”

    这阵长啸中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凄厉,而且声调异常尖锐,已经出现,就像钢针一样刺进了我的耳朵,我就感觉脑子都快要炸裂了,立即抬起手护住双耳。

    那声音持续了很久才消失,我将双手从耳朵上拿下来的时候,整个人浑浑噩噩的,用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我仔细回想了一下,刚才那声音,好像就是从八卦图的中心位置传过来的。

    不好,看来夜魔要做最后一搏了!

    想到这,我顿时紧张起来,立刻冲梁厚载和刘尚昂喊:“快走,夜魔要强行挣脱束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