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第374章 最深处
    说实话,我们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,尤其是高估了自己的体能,下午我们从四号区出来的时候,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,躺在四号区外的墓道里休息了很长时间才重新爬起来。

    最让我失望的是,经过这一天的战斗,我们没有完成自己的目标,石碑上的金字最终定格在了1850左右,而我们原本的目标,是让这个数字下降到1800以下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,孙先生看到石碑上的数字时,好像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,那一夜,他一句话都没和我们说,看我们的时候,眼神中也充满了嫌弃。

    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,我们每天都在做重复的事情,吃饭、睡觉、画符、训练,四号区的黑僵很快就被我们清理干净了,在这之后,甲尸又从遍布隧道的洞口中召出了大量厉鬼。相对而言,厉鬼处理起来,比邪尸要容易一些,青钢剑随便一挥就能干掉一个。

    仅仅用了一天时间,我们就超度了四号区的所有厉鬼,而石碑上的金字,已经变成了“壹”。

    这个四号区中剩下的唯一一只邪尸,应该就是那只瘦小的甲尸了。

    当我看到石碑上浮现出的“壹”字时,忍不住朝孙先生那边瞄了一眼,当时孙先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他好像已经麻木了。

    自从四号区被我们彻底清洗之后,孙先生有足足一个星期没理我们,虽然他还是会在每天上午带着我们来到地藏墓,可一路上却一句话也不对我们说。

    说起来,孙先生其实是个很轴的人,他脾气不小,还容易记仇,但他却是一个好人,而且在碰到大是大非的时候,也能毫不犹豫地放下私人恩怨。

    我想,如果不是后来我们误入四号区深处,发现了那样一座石门,孙先生可能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都不会理我们吧。

    那天是我们实战训练的第十五天,自从清空了四号区的大量邪祟之后,我们就一直在寻找甲尸的下落。

    可也就从其他邪祟都被清除之后,它却和我们玩起了捉迷藏,只是偶尔露一下头,引着我们朝四号区深处移动,却从不和我们正面交锋。

    虽然刘师叔曾告诫我们不要入得太深,可我们三个谁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,为了抓住甲尸,我们每次都要在隧道中走很远。

    每一次,甲尸都会在隧道尽头的岔路口消失总计,这条岔路口连着几十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隧道,我们只能一条隧道一条隧道地寻找,由于每条隧道都很长,我们每一次勘察完其中一条就必须快速离开,不然就会超出之前和孙先生约定的时间。

    当时我们每天在四号区活动的时间已经提升到了六个小时,上午三个小时,下午三个小时,可经历了连续几天的寻觅,我们依旧没能抓住甲尸。

    每次我们进入其中一条隧道,我们就会在隧道的入口处写一个数字,作为我们曾经进去过的证明。

    这天下午,梁厚载在其中一条隧道上刻下了“15”这样一个数字,这是我们将要探索的第十五条隧道了。

    梁厚载刻好数字之后,扔掉了手里的石子,转过头来对我说:“道哥,我这几天总是在想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我一边打着手电朝15号隧道里走,一边问他:“想什么?”

    梁厚载说:“我在想,那只甲尸每天都不遗余力地将我们引进四号区深处,好像是怀着某种目的的。”

    我用无所谓的语气回应他:“它当然是有目的的,不然不会每天都做同样的事情。说起来,我刚开始真的小看了这只甲尸,它的智商要比想象中高得多。”

    就听梁厚载又说道:“可是道哥你想过没有,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”

    我耸了耸肩膀:“这谁能知道,即便是聪明如你,也不可能想明白吧。按说,四号区里已经几乎没有邪祟了,它引我们深入,也不太可能是想伏击咱们,如果它自己有能力打伏击的话,咱们被尸群围攻的时候就露出过很多次破绽,可它却好像故意放弃了那些机会。我有时候觉得,它好像并不想对咱们不利。”

    虽然我背对着梁厚载,但我知道他现在肯定在点头,过了片刻,他又说道:“我也有这种感觉,但我觉得它还是带有敌意的,它引着咱们深入,也是不怀好意。”

    对于梁厚载的话,我只是笑了笑,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我现在不愿意去想那么多,我只想抓住那只甲尸,在剩下的一个多月时间里,我想去拉萨看看布达拉宫,看看那些穿红袈裟的喇嘛。

    早在师父多年前提到那些喇嘛的时候,我就很想亲眼看看他们了。

    师父说,喇嘛身上带有一种和中原修者完全不同的气质,那是一种原始而充满淳朴的天生灵性,就是这些话,让我对喇嘛充满了好奇。

    我总是觉得,那些最原始、最淳朴的东西,也许就是最能诠释“本心”这个词的东西吧。

    随着我们在隧道中不断深入,气温开始下降,在隧道两侧的石壁上,我甚至看到了冰晶。

    梁厚载凑到我身边来,朝手里哈了口热气,而后对我说:“这条隧道……好像和另外几条隧道不太一样啊。”

    今天梁厚载的话变得格外多,我知道他在紧张,刚才站在洞口外的时候,我就感觉到隧道中传来一股危险的气息,大概是这些年不断练习小推算的缘故,很多时候,我真的能感觉到一些连天眼也感觉不到的东西,师父说,这就是小推算术衍生出的第六感。

    我拍了拍梁厚载的肩膀,又回头看了眼刘尚昂,此时的刘尚昂环抱着双臂,怕冷的同时,眼神里也有一丝紧张。

    之前因为四号区的邪气太重,我怕刘尚昂话太多,邪气入口,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,就一直不让他说话,他也很听话,这段时间,只要一进四号区就紧紧闭着嘴,一句话也不说。

    我朝刘尚昂招了招手:“瘦猴,想说话就说吧,现在的四号区,已经没有那么重的邪气了。”

    我是想让刘尚昂和梁厚载说说话,这样他们两个可以互相转移一下注意力,抵消一下内心的紧张。

    而我则继续拿着手电筒,一边在四下里探照着,一边慢慢向前走。

    温度变得越来越低了,我能感受到温度的变化,但并不觉得很冷,估计这也是仉二爷给我的那副药方带给我的好处。刘尚昂和梁厚载则紧紧贴在一起,相互取暖。

    石壁上的冰渐渐变得厚了起来,手电的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大片白兮兮的光泽。

    我发现当光束从一片冰面上闪过的时候,冰层中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黑影。于是我就朝那个影子走了过去,将手电的光直直打在上面。

    当我看到那个影子的“真身”时,心里也不由地紧了一下。那是一个被封在冰层中的人,他身上的衣服非常原始,就是用一些兽皮和木头样的东西遮盖住了小半个身子,我透过冰层看见他的时候,他的眼睛也直愣愣地看着我这边,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保持着被冰封前最后一刻的样子,没有多少痛苦,却紧盯着前方,微微皱起的眉头隐藏着一抹杀气。

    我又用手电照了照冰层的其他位置,又发现了几个被冰封的人。

    梁厚载对我说:“也许孙先生说的没错,这个地方在过去应该就是一个古战场,你看这些原始人的手里,还拿着武器。”

    确实,在很多人的手上是拿着石锤和石斧的。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说:“不知道这个地方曾发生过什么,你看他们的动作,还是被冰封前最后一刻的样子。这说明他们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瞬间被冰封,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,可以在一瞬间将这么多人快速冰封呢。”

    梁厚载没有回应,只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而刘尚昂则在一旁说:“道哥,我咋觉得这地方这么瘆人呢,要不,咱们还是别再往前走了吧。”

    我冲他笑了笑:“既然来了,还是要进去看看的。你放心吧,这里除了冷,并没有其他的邪炁场,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
    说完,我就刻意加快了步伐,继续朝着隧道深处前进。

    没走多远,直射向隧道深处的灯光照亮了我们正前方的一片墙,反射出了一抹白泽。

    看样子,我们总算是走到隧道尽头了。

    我依旧举着灯,打算再向前走一走,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没走出多远,我就隐约看见,在隧道尽头的那面墙壁上有一些黑漆漆的东西,好像是某种沿着石壁生长的植被。

    在这么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植被,再说了,在如此深的隧道里,根本没有阳光。

    我皱了皱眉头,快走了几步,很快就看清了那些黑色的东西是什么,那可不是什么植被,而是用黑色涂料画成的壁画,由于经年冰封,这些笔画虽然古老,却被保存得十分完好。

    而出现在隧道尽头也不是一堵墙,而是一道进两米高的石门,那些壁画,就是画在这道石门上的。

    我来到石门前,就看到石门的正下方有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洞,之前甲尸挖出来的那些洞,也差不错是这样的大小,洞口边缘也像眼前这个洞一样光滑。

    我正想蹲下身,仔细查看一下地上的洞口,却听梁厚载说:“这些壁画看起来好怪异啊。”

    听他这么说,我才抬起头来,望向了门板上的壁画。

    在我头顶正上方的那副壁画上,粗糙地刻画了一些手舞足蹈的人,至少从他们并不逼真的动作上看,他们应该就是手舞足蹈的。